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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司令”程开甲隐姓埋名20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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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开甲和他获得的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证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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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6日15时,一声惊雷般的巨响打破了万般寂静,蘑菇云腾空而起,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作为核试验基地的技术负责人,程开甲激动万分,紧接着他又继续一次次核爆炸试验……从第一次踏入“死亡之海”罗布泊,到回到北京定居,程开甲把一生中最好的20多年时光留在了茫茫戈壁。

 影视寻踪 《国家命运》

 2019年9月17日,“八一勋章”获得者、 “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程开甲,被授予“人民科学家”国家荣誉称号。红色丰碑——寻访影视剧英雄原型全媒体行动,今天推出特别报道,通过采访其亲人、朋友、同事,为您展现这位中国“核司令”的传奇人生。

 见习记者 黄玉琴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於苏云 杨甜子 薛马义 薛蓓

 专题统筹 刘璞 图片由盛泽实验小学教育集团程开甲小学提供

 2012年,一部全景式地展现了我国“两弹一星”设计研制和试验成功过程的29集电视连续剧《国家命运》,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热播,引得无数国人感动不已。剧中的程开甲,由张彤饰演。

 他将一生交付国家命运

 毅然回国>>

 “我的目标是一切为了祖国的需要”

 

 1918年8月,程开甲出生于素有“丝绸之乡”美称的苏州吴江盛泽镇,成长于战火纷飞的年代,大学时代在流亡中度过,1941年,毕业于浙江大学物理系。1946年,他来到英国爱丁堡大学,成为诺贝尔奖获得者、著名物理学家玻恩的博士研究生,结识了薛定谔、缪勒、鲍威尔等科学巨匠。1950年,回到祖国,开启了传奇人生的新篇章。1952年,调入南京大学物理系任教。1956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1952年,国家急需钢铁,程开甲与施士元一起创建了南京大学金属物理教研组。从事理论物理教研的他是这一研究的门外汉,他就到外校听讲师给学生上的金属学课、坚持了一年,利用暑假带着青年教师到沈阳金属研究所学习和实践。为了国家原子能研究需要,1958年他第二次转向新专业,与施士元一起创建南京大学核子教研组,还参与江苏省原子能研究所的创建。

 有人曾问程开甲对自身价值和追求的看法,他的回复是:“我的目标是一切为了祖国的需要,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是我的信念。正因为这样的信念,我才能将精力全部用于我从事的科学研究和事业上。”

 他的名字列入绝密档案

 1960年夏的一天,程开甲被郭影秋校长叫了过去。校长递给他一张纸条,说北京有重要任务需要借调你,明天就去报到。程开甲看到上面只写了地址。

 从此,“程开甲”这个名字进入国家绝密档案,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服从更重大的转变,参加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

 1962年夏,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提上了日程,钱三强建议由程开甲负责原子弹爆炸试验的技术工作。这是十年中程开甲的第四次大转变,他进入了更加陌生的研究领域:核爆炸试验!有人好心地劝他,别今天干这个、明天干那个,当心成了万精油。但他心中只有国家利益一杆秤。短短两年里,他否定了专家的空爆建议,提出百米高塔的爆炸方式;在周恩来总理主持的中央专委的领导和支持下,他具体负责全国大协作,召开了近百次任务会,研制出原子弹爆炸测试所需的1700多台仪器和设备,为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打下坚实基础。

 1964年10月16日,随着罗布泊爆出的一声巨响,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试验成功了。程开甲又继续投身原子弹、氢弹等的爆炸试验。

 从第一次踏入“死亡之海”罗布泊,到回北京定居,程开甲把一生中最好的20多年时光留在了茫茫戈壁。他参与组织指挥了包括中国第一颗原子弹、氢弹、增强型原子弹、两弹结合、地下平洞和地下竖井等方式在内的三十多次核试验。他是中国技术上指挥核试验次数最多的科学家,被人们誉称为中国“核司令”!

 亲人回忆>>

 父亲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

 程开甲的长女程漱玉,与程老共事30多年,1995年开始担任他的院士技术助手。接受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连线采访时,她说:“父亲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

 她说父亲永远在思考、在工作,不分白天黑夜、节假日,甚至出差旅途利用乘车的时间。家中大小事都是母亲操持,父亲不过问,母亲说他“把家当成了旅馆饭店”,“以前,他没有跟家人说他的工作,我们也从来不问。当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母亲在街上拿回一张公报,也不知与他有什么关系。”

 1980年,程漱玉被调到新疆程老任所长的研究所,才开始理解程老,读懂程老创新拼搏奉献的精神和他几十年从事的伟大事业,直至最后做到真正走进程老的内心世界。程老说“人生的价值在于奉献”,87岁时写下“科学技术研究、创新探索未知、坚韧不拔耕耘、勇于攀登高峰、无私奉献精神”。这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她说程老的一生实践了“忠诚奉献、科技报国”。

 老师开创南大物理多个“第一”

 这位从江苏吴江走出的院士,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祖国的“两弹一星”事业。在他曾经工作过的南京大学,“程开甲精神”也早已牢牢生根,代代相传。

 “程先生对待学术非常严格,对待自己则是一丝不苟,就连平时用的手帕都是叠得平平整整”,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获得者、南京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施毅是程开甲的博士生。他表示,程先生对科学的不懈追求和开拓创新的精神对自己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说起程开甲对于南大物理的贡献,施毅如数家珍:“和同事一起创建了南京大学金属物理专业和核物理专业,为开辟新方向,开设新课程,倾注了大量心血,还出版了我国第一本《固体物理》专著。”

 “1956年秋天,我考进南大物理系。开迎新会,就是程先生代表系里给我们讲话”,南大物理系退休教师曹天锡采访中向记者回忆,分专业后自己学的是核物理,程先生是核物理主要的教授,他更是近距离感受到程先生的学风、师德,“他很实事求是,很有科学精神,很谦虚。他是搞理论物理的,当时课题组都要做仪器。他自己不懂的就是不懂,宁愿请专门的老师包括电子学的老师来给我们讲课,跟我们一起听课,一起讨论。”

 2018年11月17日,程开甲在北京病逝,享年101岁。这位倾尽全力为国奉献,隐姓埋名铸造“核盾”的功勋老人,用一生实践了他“为了祖国需要”的初心。

 他对家乡眷恋情深

 年少聪慧>>

 从淘气“年年老板”变成学霸

 

 近日,记者来到位于苏州盛泽的程开甲母校——程开甲小学。副校长周菊芳介绍,程开甲就读的小学原名为“观音弄小学”。

 在程开甲小学入口处不远,有个铜制雕塑: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坐在长凳上,凳子前的课桌上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男孩身旁,站着一名和蔼可亲的教书先生。周菊芳告诉记者,男孩就是小时候的程开甲,教书先生是当时的校长简晓峰。原来,程开甲小时候非常淘气,不好好念书,留级两年,成为众所周知的“年年老板”——年年坐在那个板凳上。

 异常叛逆却十分聪慧的小开甲引起简校长的关注,简校长就亲自调教他。很快,小开甲开了窍,跳过五年级,直接去淘沙弄小学读六年级,又以优异成绩考入浙江省嘉兴秀州中学。“程开甲对母校感情很深,他每次回来,都会提到恩师简晓峰。”周菊芳说。

 情系家乡>>

 回母校执意请老友吃家乡菜

 在程开甲小学,记者还见到了与程开甲颇有缘分的84岁老人唐至煜。1988年唐至煜被调到吴江盛泽镇镇志办公室修订镇志,“程开甲是盛泽镇的光荣,我们就希望他能为盛泽镇志题词。”1990年,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远在北京的程开甲写了一封信,不到一周就收到程开甲的亲笔回信。

 之后,唐至煜和程开甲保持着书信来往。程开甲在信中多次表示:有机会要到家乡看看。1995年,程开甲真的回到了吴江,当时,唐至煜在程开甲的母校教书,两位“笔友”正式见了面。

 唐至煜陪程开甲在母校走走看看,到了午饭时间,程开甲执意要在学校食堂请唐至煜吃午饭。唐至煜记得清楚,程开甲点了四个菜,蚕豆、臭豆腐干、黄鳝、麦芽塌饼,都是盛泽当地的家常菜,“他吃家乡菜时的神情,像极了一个眷念母亲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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